茶香四溢,米黄的灯光晕成一圈,给人淡淡的暖意。添依包扎好伤口,缓缓走到那青衣前,开始出神。
那是在一千年前,她刚刚来到人间。晚上,她一个人在树下,四周黑漆漆的。可她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无聊至极。这时,断续的惨叫顺着风传入她的耳朵,她屏息细听。寻着方向,却依稀看到黑暗中有两个人,一个是道士,另一个穿的一身华贵,应该是富家子弟。正中央,有一位泛着青光,一头青发的女子。她静静地观察,基本上了解了情况。正在思索,只听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那女子被卷至高空,纱衣就要脱下,女子的形体也渐渐透明。她急忙上前封住那女子的穴道,飞向远方,而那件衣服却落到了地面。无暇顾及衣服,她只顾往远处飞。
那女子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已经知道自己就要消失了,她轻轻拽住了添依的衣服,断续地吐出了一句话:“帮……帮我……拿回……那……那件……衣……”还未说完,她就化作点点星粉,飘下。
虽然没有说完,但添依已经把这句话当做是一个承诺了,是她给那名女子的承诺。添依打开玻璃门,抚摸着那泛着淡淡青光的纱衣,她辗转了几百年才从人类那里找到了这件衣服,把它细心地保存。
调查了一下,才知道那女子属于萤王族的人,名为流萤。之所以能够轻易找到那女子的名字,是因为萤妖虽属于低级妖,但萤王族以前属于仙界,所以一头青发是起标志。流萤在遇害前早已潜心修炼了千年,已经算是半仙了。那件青纱名为金缕,是流萤花了一半的真元才织成的衣服。此衣能够聚集天地灵气,若是妖得到此衣,则伤口愈合时间缩短一半,修炼更是事半功倍;若为凡人,则能助于脑子的血液循环,帮助人思考灵活,甚至于考取功名,过上富裕日子,故曰——金缕,取其富贵之意。可是此衣有一个缺点,一穿上去就无法脱下,除非死去。
淡淡的青光像浮在纱上一样,微微一动,点点光亮就开始飘荡。添依合上玻璃门,捂住腹部的伤口,明天,明天把衣服还给疏影吧,毕竟那本就是属于她的。
三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一些闷热,太阳也是早早升起。一只八哥落在了树顶上,探着脑袋四处张望,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同,忽然,身后的庞然大物开始动了起来,它惊慌地飞下树顶,一边叫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话,“有鬼啊——”
汗……
刚刚翻了个身的疏影无语地看着那个身影,喃喃着,“你见过大太阳底下晒着的鬼么……”拍落身上的树叶,疏影向镇上飞去,她还要去和添依说话呢。
“我来了,早上好啊……”疏影走进店门,发现添依竟然在睡觉,她就不怕店里的衣服被偷么!她戳了戳添依的肩膀,添依把头换到右边,回了一句,“你来啦,送件衣服给你当见面礼,右侧靠壁灯的第一件。”说完,某女又继续睡觉了。
什么?衣服?疏影觉得奇怪,才认识两天啊,怎么就送礼物了呢?她完全忽视了添依的那一句——当做见面礼——不过,疏影还是听话地拿下那件衣服,那件她一度觉得奇怪的青色衣裳。又戳了戳添依,“我可以穿上吗?”
添依没有反应,疏影看了看自己那穿了一段时间的衣服,又看看手中的青衣,“不说话当你默认了哈~”拿起衣服就走到里间换衣服去了。
林间草地上,一抹青色的身影在绿色的草地上很不显眼,一不小心就容易忽略了。疏影又叼了根狗尾巴草,平躺在大树底下,这衣服穿着还挺舒服的嘛,她挥了挥手,水袖随之摆动。
“咳……咳咳……救……救命……”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忽远忽近,疏影走到四处寻觅,拨开了南侧的草丛,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在穿过一条小河后,她看见了那躺在太阳底下的黑衣男子,一边咳嗽,一边还有黑色的血从唇角溢出。
疏影蹲在一旁,是被毒蛇咬了么?细细端详,脸色不像是中了蛇毒啊,要不要找个人来救他呀?忽然,疏影的手臂被一只手给握住了。“救命……救……”男子还未说完就昏迷了过去。疏影呆呆地看着这男子,怎么现在又有一个人看得见她?是她的封印被解了,还是这男的是一个人?
靠在了树下,疏影擦擦额头的汗水,刚刚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为了避免自己在救人没成功前先被太阳晒死,她拖着男子一起到了树荫下。怎么办?是放在这边自生自灭,还是把他拖到人多的地方?
“嗯哼……”男子传来一声闷哼,疏影紧张地看着他,要醒来了吗?以静挣扎地翻了个身,却又因体力不支倒了下来。疏影急忙扶住他,“你没事吧?”一说完疏影就觉得自己说了废话,怎么可能没事啊?看来她果断不会交谈。“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咳咳……”以静的唇角又溢出了一点血,那个奇怪的女子不是妖,不是人,难道是仙?下手这么重,是想置他于死地么?刚刚,怎么会有人发现他?他看了看眼前的人,一头青发,身上也是青色纱衣……黑眸里闪过一抹精光,他不是把她杀了么?怎么,是她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