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殊途同归

汪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楚随良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
趁着对方的注意力都在楚军身上时，他悄悄活动着手腕，绳结因为之前的挣扎已经有些松动。
"爸，你看看我啊！"楚随良声音沙哑，"我是小步，你最疼爱的儿子啊！"
楚军缩在床角，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用被子裹住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认识...不认识..."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楚随良一把抓住楚军的肩膀，
"这么多年，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报仇，做了多少事情吗？"
汪清的绳结终于松开，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观察着局势。
楚随良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做出极端的事情。
"报仇？"楚军突然抬起头，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报仇...报仇..."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
楚随良眼中燃起希望："对，报仇！邵凯害你的仇！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然而楚军的目光又变得空洞，仿佛刚才的清明只是昙花一现。
他推开楚随良的手，摇晃着脑袋："不要报仇...不要杀人..."
"你说什么？"楚随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我做的这一切，你就这样否定了吗？"
他突然转向汪清，眼神狠戾，"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带我来见他，我至少还
能活在希望里！"
汪清平静地说："你迟早要面对真相。楚军已经不是当年的楚军了，但他终究是你的父亲。"
"闭嘴！"楚随良掏出手枪对准汪清，"你根本不明白这种感觉！找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见到这样一个酒鬼？一个神志不清的废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随良的手下听到动静闯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纷纷举起了武器。
汪清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持枪者。
他早已观察好对方的位置，这一扑毫无防备地撞倒了那人。
枪支在混乱中掉落，汪清顺势抄起，同时一个翻滚躲到了桌子后面。
"别动！"汪清大喊，"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
楚随良狞笑道："你以为我会信？"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了警笛声，紧接着是李元英的喊话声："楚随良，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楚随良愣在原地，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看看门外，又看看蜷缩在床上的父亲，突然发出一声悲凉的大笑："真是可笑啊！我找了这么多年的父亲，竟然是这个样子！我策划了这么多年的复仇，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放下枪吧。"汪清劝道，"你还有俞悦，她也是你的家人。"
"俞悦？"楚随良一震，"对，还有妹妹..."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就在这时，俞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哥！别做傻事！"
原来李枫和俞悦已经被解救出来。
俞悦挣脱警察的阻拦，冲进了房间。
当她看到床上的楚军时，也愣住了："爸...爸爸？"
楚军听到这个称呼，忽然抬起头。他迷茫的眼神在俞悦脸上停留了许久，突然颤抖着伸出手："小...小悦？"
"爸爸！"俞悦扑过去抱住楚军，泪水夺眶而出，"是我，是小悦啊！"
楚随良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枪缓缓垂下。
他喃喃自语："原来...他还记得小悦..."
特警队员迅速冲进房间，制服了楚随良的手下。
楚随良没有反抗，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在经过汪清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你早就知道他认得俞悦？"
汪清摇摇头："我只是猜测。每次俞悦来这里，他都格外高兴。也许在他残存的记忆中，对女儿的印象最为深刻。"
楚随良苦笑："你赢了。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不是输在你手上，而是输给了命运。"
李枫走过来扶住汪清："清哥，没事吧？"
"我没事。"汪清看着楚军父女相拥而泣的场景，"至少这个结局，不算太差。"
一周后，汪清去看守所探望楚随良。
透过玻璃，他发现楚随良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戾气。
"俞悦经常来看我。"楚随良说，"她说父亲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汪清点点头："这是好事。"
"我后悔了。"楚随良望着天花板，"如果不是一心想着报仇，也许我们一家人早就团聚了。那些年，我究竟在执着什么？"
"重要的是，你现在明白了。"汪清说。
楚随良笑了笑："是啊，可惜有些错误，永远都没有机会弥补了。"
他停顿了一下，"替我照顾好俞悦和父亲。"
汪清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走出看守所，天空飘起了小雨。
汪清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不禁感慨：
有些人穷尽一生寻找仇恨的出口，却不知道爱才是解开一切心结的钥匙。复仇的路上，我们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也许答案就在每个人的心中。就像楚随良和楚军，殊途同归，最终都要面对真实的自己。
雨，下得更大了。汪清撑起伞，向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孟晓柯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