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厮杀

婺城内，真国君主身披战甲、威风八方。
战甲的冷硬盖住了他原本如玉的气质，宛如战神降临。
“主子要亲自上阵？”剑霜脸色的担忧丝毫不掩饰，大敌当前，真国之前的例子便摆在眼前，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再重蹈覆辙。
“非去不可。”萧令解下挂在墙上的宝剑握在手里，轻轻道：“这一仗若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三哥，我要一起去。”扶桑在后面急道。
“你留下来。”萧令回答地没有丝毫余地。
“三哥！当年扶儿就是听了你和父皇的话留在了后方，才不得已在最后得到最坏的消息！哥，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这一次，也不会有人从天而降救扶儿于水火了。”
萧令知道她又想起了远在尹国的廖钟离，也不想戳她痛处，只好同意。
“主子，方才探子来报，落国君主凯旋而归，派三万大军前来支援。”
“主子，还有一个好消息，南王已经秘密潜入凌国内部，控制了凌擎天，凌擎天软弱怕死，知道败局已定，已经答应与尹军里应外合。”
“好！”萧令抚掌大笑，亲自将剑霜剑痕二人扶起，“看来，我真国果真是不该亡矣！”
“传我命令，大军发动总攻，呼和可带三千精兵做先锋，胡德阁攻其侧翼，其他人随我出战！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真国的存亡都寄托在诸位身上了！”
君主振臂一呼，众将士一呼百应。
“必胜”的口号响彻整个城郭，经久不息。
尹国，煌城。
“传朕口谕，命冯小将军带五千精兵再次支援靖王，逼南匈奴出兵。切忌，一定要与南王和靖王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南疆，凌国军营。
“传本王令，秘密监视南匈奴，随时准备突击。这一仗，只能赢！”
南疆，赛格尔草原。
“众将听令，从今天起，大家尽情吃喝，三日后突围，势必逼南匈奴出兵，与南王里应外合，彻底将蛮子打回老巢！”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横跨整个中原的厮杀，挺过去，便是海阔天明！
真国，婺城。
扶桑知道自己的身手只会给人添乱，所以开始并没有下去，但下面的战局愈来愈紧张，她也呆不住了。
“小五，带我下去。”扶桑对身边人吩咐道。
“夫人，下面太危险。”在小五眼里，自家夫人怎么说地位也如皇后一般，实在没必要为了别的国家以身涉险。
见小五没有动作，扶桑冷下面孔喝道：“快！这仗若输了，我们一个也活不了！”
小五第一次见夫人发这么大火，也不敢再劝，只好施展轻功带人飘下城墙。
臭小子一边飘还一边在想，可不能让皇上知道了，这种带着夫人飞来飞去可以耍帅秀恩爱的事，平时可是皇上的活儿啊！
两兵相接，主帅一定是有过人的胆识和审时度势的能力，虽然蒋国的主帅这方面做得不济事，但他们却有个极其了得的军师。神机子没有看到扶桑，便一直在观察她的动向，只可惜小五的身手了得，带着扶桑瞬间隐于厮杀的士兵中，两人又是普通兵士打扮，一时竟也没有分辨出扶桑到底藏在了哪里。
“夫人，为何不布阵好让神机子没法发现？”
扶桑笑笑，边躲在他身后避开刀锋边道：“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咱们穿成这样，他没办法一眼认出我们的，这也是最常用也最实用的一种障眼法。但如果我布阵或者故意制造混乱掩饰的话，凭他的能力和经验便会一眼看出我们的所在。这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做法实在可笑，你以后也要做注意。”
两人不留痕迹地穿梭，不时给敌军补个刀子。小五虽然爱玩闹，但天赋很好，曾得宋子谦亲自指导，连廖钟离都觉得他讨人喜欢，经常把他带在身边，大有培养成心腹的架势。这次廖钟离回去之前，特意将小五留下来和宋子谦一起保护扶桑母子，可见他对小五的信任。
“小五，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拖住我们周围一尺的敌军，能做到吗？”
“小意思。”小五浑然不在意地笑笑，“夫人要做什么？”
扶桑也笑了，拿出藏着袖袍中的东西晃了晃：“送他们份大礼。”
小五瞥见那东西，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道：“夫人放心，有我小五在，这群家伙近不了夫人的身！”
扶桑手上拿的是最近和萧令制出来的新兵器，杀伤力极强，但操作却极其复杂，所以并没有广泛应用于战争中。但这对扶桑此时的小算盘来讲，这东西实在是个很好的武器。
“嘭”的一声巨响传遍整个战场，萧令一听便知道是谁在搞鬼，笑着摇了摇头，便又将精力放在指挥作战上。
而扶桑和小五早已经在那东西炸响之前飞快地窜了出去，顺便发出信号，自己家的将士们一看纷纷四散开。敌军原本与真国兵士们打成一片胶着，突然发现对方居然弃战而逃还纷纷纳闷，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扶桑留下来的武器已经让他们死于非命。
扶桑又跟小五配合放了几个武器，成功地将敌军搅成了一锅乱粥。
真国军士见自家二公主这么厉害，气势上更高一层，战场上厮杀地更加疯狂。
扶桑顺利得手，知道再放下去只会让敌军杀红眼睛，只是笑眯眯对小五道：“小五，咱们回去。”
小五平白看了场好戏，心情也甚好，带着扶桑便要飘回去。
但天有不测风云，在小五带着人要越过城墙的时候，一直箭羽冲他们飞射而来。小五知道自己必然是避不开的，只能用身子替扶桑做挡箭牌。
噗……
箭穿透血肉的声音。
“小五！”扶桑惊呼了一声，却没看到另一只箭已经跟了上来。
“夫人，小心！”
扶桑转头一看，正看到一只箭向自己逼来。但扶桑还没来得及躲，另一边却突然飞出一只箭，两只箭在空中撞在一起，一同栽了下去。
扶桑下意识地看了那只救命的箭来的地方，一身黄金战袍的欧阳夏摘了头盔，张扬的墨色长发四散开，衬着他一脸骄傲的笑意，真的是妖媚至极。而他的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把结实的弓，正是救她的那把弓。
“欧阳。”扶桑感激地冲他一点头，欧阳夏那边也只是冲她一挥手便投入了战场，两人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否则以两人的性子此时一定要互相调侃了。
扶桑将手上的小五扶起来，替他查看伤口。小五摇了摇头，示意扶桑离他远一些，扶桑后退一步，便看见小五咬着牙，用手狠狠地将箭拔了出来。
扶桑顾不得身上溅到的血，急忙上去替他止血。好在伤口不深，虽疼得厉害但并不影响他拔剑。扶桑知道他一定会逞能，只是道：“咱们先回吧，落国的援军已到，这仗败不了。”
小五知道夫人是为了他好，也知道如果自己非要逞能夫人一定会恼的，况且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护夫人安全，当下便答应下来，带了几个人下了城楼。
扶桑回去之后，便将剑霜叫来给小五处理伤口，小五开始还觉得夫人是小题大做，但看到一张比此时的夫人还冷的脸时，识趣地闭上了嘴。倒不是他害怕剑霜，但是人家毕竟是个姑娘家，动起手来也是自己吃亏。
上了药之后，扶桑便严令禁止小五到处乱窜。可怜小五这么爱玩的孩子，什么时候被禁足过，小破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晃得扶桑头疼，不得已向剑霜求救。
剑霜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二公主，其实小五也不是不可以出去，只是……”
“只是什么？”小五马上来精神了。
“不能动刀动剑。”剑霜斩钉截铁。
小五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道：“好，不动就不动，总比闷在屋子里强！”
战场上，双方还是胶着状态，虽然有了落国的支持，但蒋国也不是软柿子，更何况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刘恒之。
扶桑回去时弘夜和花放正好也赶到，便让其他人看好小五，让自家四哥带着她飞下城墙。
她知道，刘恒之此时藏着不出来，就是要找一个机会一击必杀，而能引他出来的只有自己。当然这种想法她是不会说出来的，要是被弘夜知道她想要自己做诱饵，还不知道要怎样骂她。
两个死士在身旁护着她，扶桑自然无忧。在她的刻意引导下，他们三人已经离弘夜和花放远处了很长一段距离。
等弘夜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恒之果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偷袭扶桑，两个死士被他的暗器打得措手不及，等打落所有暗器之时刘恒之已经抓住这个空档到了扶桑一尺的地方。
他手中虽然没有剑，但他本身便是一把极强的利器。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此刻去救她已然不可能。
感觉到异样，与萧令一起在前方杀敌的欧阳夏下意识看了一眼。
扶桑！
欧阳夏大吼，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寒。
可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那个柔弱的女子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刺向身前的人，身法快地让人应接不暇。
扶桑居然是会武的？
刘恒之握住刺入自己身体里的剑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终最终勾起一丝解脱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扶桑松开握剑的手，一滴眼泪滑了下来。
居然这么容易就结束了，师父，你终究，还是不忍心的吧？
一代谪仙，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