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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为谁伤

曾取闲愁半日乐 素素的白烟 2025-01-14 19:20
出了中原楼,杨李和傅铭礼二人双双告辞,余下四人便漫无目的地在煌城闲逛了起来。
廖钟离看起来心情极好,竟提议去郊外走走。其他三人也未推脱,于是一行四人叫了辆宽敞的马车,往郊外赶去。
马车上,除了廖钟南外的三人都似乎十分怡然自得,只有这么叱咤风云的南王,似乎十分不豫。只是好像没人察觉他的不快,任由他把阴郁的气氛充斥在狭窄的空间里。
良久,廖钟南才开口道:“扶桑,你怎么会在中原楼?”
少年轻笑,清秀的眉眼流转灵动,墨黑的发披落在素白的衣,只见她朱唇轻启,女子的温情软语便展漏无疑:“中原楼已被我重新整改,来了什么人自然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六弟,没想到你没带她去上轩,她倒能自己出现在中原楼,也算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否则今天的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廖钟离温和说道,眼中毫不掩饰对扶桑的欣赏。
廖钟南的怒意,被廖钟离的话再次激化,扶桑感受地十分清楚,却丝毫不理会。自从对他开始心灰意冷,她便对他连一丝好感都欠奉,虽然只是,她自己觉得如此。怎样能让他怒,让他痛,让他万劫不复,她都会竭力去做,并且,越痛越好!
选择了廖钟离,是因为他的懂能成为她的助力,此生,她扶桑,都不会再为爱而活,只为真国百姓和死去的亲人而活!
只为,这一身血海深仇而活!
中原各国,早晚有一天,她会来讨个公道,而怎么个讨法,会有什么后果,只能让那些人自己承担了!
马车中气氛压抑,马车外也同样不太平。此时虽每个人都各有所思,但却都感到一丝凛冽的杀气冲着马车而来,扶桑本身并未习武,但也感受到了这一丝近乎灭顶的威胁!
只不过几个喘息之间,一声啸戾从马车顶棚骤然响起,马车顷刻间四分五裂,残破的碎木被崩得四分五裂,造成这个场面的利剑贯穿顶棚伴着剑风凌厉袭下,而恰巧,就是扶桑所在的位置!
原本车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会惧怕这种程度的刺杀,可眼下,杀手的目标居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扶桑,这却让这三个男人出了一声冷汗。
现在这个女人,对他们每一个人而言,都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不管是私情还是公用。对廖钟南,她是他的侧王妃,撇开这层关系,她还会是击败廖钟离的一步好棋。同样对廖钟离,她是他的人,更是他的最大助力,也是他这一生认定的女人!而与萧令,这内里的万千纠葛更是错综复杂。
所以,三人都在一瞬间做了同一个决定,那就是,拼死护住扶桑!纵然自己受伤,也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
在千钧一发之际,三个身形同时动了,可是却是做了完全不同的动作。萧令直身而起,手握短剑袭向偷袭之人,短剑之快丝毫不逊于对方。可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冒着被萧令刺到的危险,仍不改身形。
萧令心里一阵惊寒,此人竟能将生死完全置之不顾,雷霆万钧之势丝毫不减,竟想要拼个鱼死网破!
而受到攻击的扶桑只觉得眼前一阵轻晃,,她的身子便被一人拖着急速后退,但却始终无法快过那顺势而下的利剑。就在扶桑以为剑定会刺中自己之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掠至眼前,用身体生生将剑挡住。
偷袭那人也不曾想到会有人扑过来护着扶桑,待看清来人时,身形一顿便要收剑,可如今之势又岂是他能控制得了?虽然他已将剑使偏,但仍然刺中了那黑袍之人。
抱住扶桑的廖钟离显然也没想到廖钟南竟会用身子替他扶桑挡剑,身形一颤之下,目光投向扶桑。只见扶桑终日平淡的清丽面孔上,没有惊恐,没有惊慌,却显露出担忧和心疼……
廖钟离下意识地收紧双臂,扶桑秀眉轻皱,竟挣脱开他的怀抱,飞身上前。
而另一边,萧令也动了怒,手中短剑没有丝毫花招,每一剑都布满杀意,气势凌厉之下竟与平时温和如玉的令少截然不同!方才刺客为了收剑已受反震之力,此刻更是被萧令封锁住气机,将他步步紧逼,到最后招式已老,被萧令执剑抵住喉咙。
“谁派你来的!”萧令声音冰冷异常,让人如坠冰窟。可那刺客像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冷笑了一声,竟手握短剑,向脖子上抹了一下。
萧令制止不及,见刺客身死,怒意直冲大脑,一脚将刺客的尸首踹了出去,下一瞬迅速出现在廖钟南面前。
扶桑抱着廖钟南面前,面容平静,可双手却忍不住轻轻抖动。她怀里的廖钟南显然感受到了,睁开眼看见她没事,不禁释然而笑。
这一笑,不仅扶桑,就连廖钟离和萧令都怔住了。如果说以前他的笑,都泛着冷意,而现在他的笑,如释重负、清朗柔和,就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廖钟离,也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笑。
“王爷,哪里受了伤?严重吗?”
一众人中还是萧令最早醒悟,俯身替廖钟南查看。那个刺客当时确实将剑刺偏,可剑也确实刺进了廖钟南的身体。此刻他黑色的长袍上晕着一层暗红,似乎出血很多。扶桑一愣,伸手扯开他的长袍,只见他的小腹处血不停地流,她慌乱地按住他的伤口,可却止不住那不断从她指间渗出的鲜血。
“钟南……”
她流了一行清泪,一张惊世绝俗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廖钟南,我本已弃你若敝履,可你为何还愿舍身相救?最初,是谁在威胁我,是谁选择了牺牲我?又是谁,葬送了我真国国都一城的百姓?
可笑啊可笑,真正的可笑!
“三哥,王爷交给你了。”扶桑扶着廖钟南起身,将他交到萧令手里,对廖钟南的注视视而不见。萧令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带着廖钟南飞身离去。
两人一走,原本压抑的空气瞬间变得冷寂,扶桑回过身,一身白衣裹身在风中轻舞,面上仍挂着两行清泪,目光却落在神情有些恍惚地廖钟离身上。
本来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廖钟南以身相救不光震撼了扶桑,同样也震撼了廖钟离。他并不知道扶桑与廖钟南的一段旧事,也同样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之所以能站在他身边,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却实在是与廖钟南脱不开关系。所谓因果,不就是冥冥之中的吗?
可有时候,人能料得到开始,却永远无法料得到结局。
她的心疼,她的震撼,她的矛盾,她的痛苦,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越是明白,越是不甘!
他不甘,他将她从将死之局中抢回,把她放在身边养了四年,他自恃没人比他更懂她!可这四年里,她明着帮着他,却一直恨不得让他不得翻身。如今他已得到她的认可,也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似乎都不如那个人为她挡一剑!
所以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这四年的对抗,她决计是一个好对手。上轩是她自己提出打理的,为了让她服软,他甚至不惜赔上当时名震一方的酒楼,没想她却让上轩平底崛起,成了煌城第一的酒楼。他与她演兵布阵,万般技法全部上阵,却始终无法在她手中全胜。他狠,她比他更狠。他让她痛,她便让他更痛。这就是扶桑,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扶桑,除了他,谁又能看到她的痛,她的狠,她的妖!
之所以送她去南王府,自然是为了说服她的设的局。与屠杀自己国都的仇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很痛苦吧,越痛苦,她越会想要报仇,越想要让那些让自己痛的人更痛!而他,就是她最佳的选择,不会错的,绝对不会!
可如今,那个人为她受此一剑,还有那丝毫看不出作假的释然,却让她的心撼动了……
他不允许,决不允许。
“扶儿。”他上前揽住她,只轻唤她的名字。
她一动不动,安稳地伏在他的怀里,眼泪却濡湿了他的衣。
“钟离,你信我吗?”
“嗯。”
她轻笑。
他亦笑得邪魅。
她是被撼动,但她却不会忘记自己的选择,不会忘记亡国的血海深仇。这便是她,在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与她极其相似,却丝毫不懂她,而且还是她的仇人。也有一个人,虽与她不同,虽一直彼此折磨着,可他,却最懂她,也最能帮助她。她需要的,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而廖钟离,虽然不甘,却不疑有他。因为他比任何人更了解这女人。她是个疯子,她会为了报仇做任何事,也会为了在乎维护的人付出一切。
他们都笃信着彼此需要。
也都笃信着自己的选择。
“你这个丫头,哪一天不让我担心就会很难受是吗?”廖钟离在她的额前轻弹,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抚上她的唇,泪痕也被随着他的轻抚抹干。
扶桑咬了咬沾了自己泪水的手指,略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咸的。”
“傻瓜。”他捏捏她的琼鼻,语气温和又霸道,“以后,不准再为别的男人哭。”
“好。”
“我更加不会让你因我而哭。”
“好。”
扶儿?
嗯?
扶儿……
我在。
她,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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