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刻骨仇恨

“你跟蛮王是什么关系？”南浩尘眼神犀利的看着诺桑夏，他已经中过一次计，这回必须谨慎对待。凝婘就是冒充陆家镇诺家大小姐诺桑夏的女人，难保面前这个就是真的。
诺桑夏听到蛮王两个字，刚收敛的恨意一下子迸发出来。双眼赤红的看着南浩尘，一字一句的回答：“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今生不手刃于他我誓不为人！！”
慕念璃被她眼里强烈的恨意吓到，究竟有多大的仇恨才有如此强烈的恨意？而诺桑夏前几年为何不出现？蛮王死了她才出来说要手刃仇人，这到底还是太迟了些！
“什么关系？你不对我交底，我不可能为你申冤。”南浩尘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她拉下去。
诺桑夏知道自己再不说实话，自己一家三百零八口人就得不到沉冤得雪的时候。双手挣开想要将她拉下去的婢女，匍匐在地，痛哭流涕的说道：“蛮王在大晟十一年派人以勾结外邦的罪名将诺家三百零八口人尽数斩杀！当初尚且年幼的我被藏在假山深处，才免于一难。可是我的父母，奶娘，还有众多兄弟姐妹，均成了蛮王的刀下魂！我那个当年只有九岁的同胞妹妹诺桑冉被蛮王的士兵活活凌辱致死！她才九岁啊，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回忆起曾经痛苦的过往，诺桑夏早已泣不成声，眼里的怨恨也更浓。
慕念璃听父亲说起过，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听到她说她的亲妹妹被凌辱致死时，她的心里竟无比同情。九岁，多么灿烂的年纪？正是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却死在了蛮王的士兵身下。
“我听父亲说是陆家镇的几位商人觊觎你家地财产才一起合谋将你家灭门，怎么突然间跟蛮王扯上关系？”慕念璃心里知道恐怕这早就是蛮王计划中的一部分，，那几个商人估计也是蛮王手中的棋子。
诺桑夏咬咬牙，已经不再落泪，而是十分平静，平静得近乎绝望的说道：“那几个商人是蛮王安插的暗子，他们早就找好了借口。几个人联合起来，去我家把人杀了个精光。最后，还把我家的财产一并吞入他们的口袋。他们把钱吞了我不在意，把我家的祖宅卖了我也可以不在乎。可是他们为什么把我的父母杀了，就连我那个九岁的妹妹都不放过？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在我的面前，这还不算，竟然还当中凌辱冉儿，她才九岁。从小就被父母宠着，根本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喊救命，那群畜牲居然硬生生的把她的舌头割了下来！”当年，诺大的诺家被血洗一空。作为陆家镇首富的诺家，家底自然不少。那些名贵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全都被捞走。就连那栋诺家的祖宅，也被低价卖了出去。
“好残忍。。。”慕念璃听得瑟缩了一下，对于那个才九岁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何止残忍。。。”诺桑夏惨然一笑，摇头低吟道：“到了最后，我还是被发现。他们没杀我，反而把我献给了蛮王。”
慕念璃惊呼一声，不难想象诺桑夏被发现藏身之处时的绝望。那时候的她也才十二岁吧，竟然就遭遇了这样惨烈的亡家之仇。十二岁的她被献给蛮王，只有被糟蹋的份。这时的慕念璃已经完全卸下对诺桑夏的防备，脸上满是同情。几乎同样的年纪，她前世被父母宠着，今生虽然和月姨娘她们争斗，父母亦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诺桑夏只比她大了一岁，却已经家破人亡，还成了蛮王的奴隶。
“那蛮王。。。”蛮王那么残忍，听说蛮王还特别好色。诺桑夏长得这般模样，蛮王怎么可能会对她手下留情？
诺桑夏见慕念璃听得认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他倒是没对我怎么样，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疯了。蛮王再饥渴，也不至于对一个疯子下手。”说完，她苦笑一声。也亏得她心性好，装疯卖傻了五六年，仍然可以保持正常人的心智。
慕念璃听完，心里除了同情，倒是有些心疼她了。她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怨恨和祈求不是作假。只是，蛮王已死，封地上南家的生活也一日不如一日。恐怕诺桑夏想要手刃仇人的想法要落空了。
“蛮王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斩首，死了。你想要报仇，恐怕也不可能了。”南浩尘摸着下颚沉吟道，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诺桑夏睁大眼睛，眼里写满了不相信。“不可能！”她斩钉截铁的否决道，都说祸害遗千年，蛮王这个畜牲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两年前在上京午门斩首，全城百姓都看到蛮王人头落地。”慕念璃看着诺桑夏，语气肯定。
“不！他没死！我可以跟肯定。蛮王有财力招兵买马，那也有的是人为他卖命！”诺桑夏却比慕念璃更肯定，眼里是誓要报仇的怨恨，慕念璃心里一惊，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像她所说，蛮王有财力招兵买马，肯定有的是人为他卖命。既然这样，两年前在午门斩首的就不是蛮王？而是蛮王的替身？慕念璃想到这一点，倒抽一口气，然后扭头看着南浩尘。只见眉头紧皱，一副沉思的模样。
“你为何那么肯定？”南浩尘掩去眼里的惊涛骇浪，尽量语气平稳的问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蛮王会找了个替身代他而死。若是他真的没死，那凝婘那两年必定就是跟蛮王一起。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可是，这样说来，蛮王是如何从死牢里逃出去的？凭他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死牢的狱卒被收买了。该死！南浩尘蹙眉想了很多，竟如今才想通其中关节。心中恼恨自己的大意，他竟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茶几。“砰”的一声巨响，茶几应声而碎，吓坏了还在沉思的慕念璃和满脸哀愁的诺桑夏。
“蛮王这人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表面上看来他粗狂不懂规矩，可心思却最是缜密。”诺桑夏许是说累了，靠在凳子上微微喘气。
“你对他很了解？”不了解怎么知道他的心思？
“说不上很了解，但是我能大概猜得到他的想法。毕竟，我装疯卖傻呆在他身边六年。”桑夏再次苦笑，若不是她在他身边六年的时间，又如何能够如此了解他？
“听你的说法，似乎他对你特别宠爱。就连他身边的凝婘，都像足了你。”蛮王这人，入得了他眼的人可不多，除了这个桑夏还有……想到这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的看向慕念璃。璃儿？当蛮王在上京的时候，看着璃儿的眼神毫不钥掩饰。如果蛮王真的没死，璃儿就随时都有危险。
慕念璃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快得抓不住。
“宠我？”桑夏自嘲一笑，说道：“你不是我，所以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他们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还有婢女伺候，简直跟馨儿郡主一样的待遇。”
“这样不好？至少没有凌辱于你啊。”慕念璃开口问道，却没有忽略她眼中浓重的悲伤。难道这事另有隐情？
“好，怎么会不好？”桑夏幽幽的回答：“可是如果每隔七天就有人在你面前重演被灭门的情景，六年的时间，从没间断过，你会怎么样？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会疯掉。”那时候的她已经疯了，要维持自己的疯病，还要隐藏自己的怨恨，真怕自己有一天弄假成真疯掉了，“真是禽兽不如！”慕念璃愤怒的骂道。那时候的诺桑夏已经疯了，他们居然还不放过她。而且，她当年被十二岁。
“再苦的时候都过来了。这回我是趁他们不注意自己偷偷逃出来的，或许是因为蛮王去了上京，所以对我也没看得那么严，不然，我就算能跑掉，也会死在路上。”桑夏此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眼里不再是刻骨的仇恨，而是一汪青潭。
“既然这样，今后你就住在我家吧。在蛮王那受了那么多苦，现在一切都过来了。”慕念璃不知为何，对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她坐到她旁边，拉起她的手真诚的手，真诚的说道。
“不必了，我只是想请你们为我报仇雪恨，另外除去蛮王这个祸害。住在这里，会连累了你们。”桑夏看得到慕念璃眼里的真挚，反握住她的手，哽咽着说。
“要连累早就连累了，你来找我们这一刻起，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慕念璃知道她的好意，笑意盈盈的说道，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这。。。对不起，我~我没想那么多。”桑夏犹豫了，随即满脸的抱歉。她一逃出来便一路打听拦在丞相府门口，根本上没想那么多。现在慕念璃说起，她才惊觉，自己真的会连累了他们。
“好了，跟你说笑呢。你虚长我一岁，我就叫你一声姐姐，可好？”慕念璃笑得天真，心里却对自己无比鄙夷，前世加上今生，年纪都能当她娘了，居然还以小卖小。
“我~”桑夏看了看慕念璃，又看看一直沉默的南浩尘，点点头笑道：“好，那姐姐就多谢妹妹收留了。”话语间也有了几分轻快。
“你可以留在丞相府，但是要是连累了璃儿，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南浩尘想到几年前蛮王看慕念璃的眼神，心里就一阵烦躁，偏偏现在还不知道蛮王的落脚之处，不然他必定前去端了蛮王的老窝。
“请王爷放心，如果真的有那天，我不用你动手，我会直接自己解决。”诺桑夏好似有些害怕南浩尘，听了他的话急忙回答道。
“你先回去吧。我带夏姐姐去找个院子。”慕念璃瞪了南浩尘一眼，嗔怪道。
“随便给我找个房间就行了……”诺桑夏被她一步一步拉着走，嘴里婉拒道。
“不行不行，你是贵客，哪能随便安置你呢？”
南浩尘听着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却没有阻止，而是皱着眉头坐在原地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