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孤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放下手中的弓,扔给身旁的护卫。
“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既然你在这里,那孤也就不算是空手而归。这样的收益,孤那些将领的命也算丢得值了。”他慢慢踱步靠近顾言欢,周围的火光将顾言欢的脸,全映进了他的眸中。
听着单澹寒的话,顾言欢觉得不对劲,正欲向后转身撤走时,卓奇站在她的身后,满脸笑意的说道:“包围圈已备好,请王上下旨收网!”那话语之中,是毫不隐藏的杀戮之意。
这下,角色调换,轮到顾言欢他们中计,变为瓮中之鳖了。她看着单澹寒,强制镇静的说出:“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瓮中捉鳖,三计一气呵成,好计谋。”
单澹寒卸了她手中的刀,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搂在怀里,“言欢,这可是你教我的。”
末山的空城计,琅国王宫的趁火打劫,百媚楼的金蝉脱壳,以及如今的舍而得之。无论哪一个,都是上好的计谋。这些都告诉了他一个事实,要收服顾言欢,没有好头脑是办不到的。
这样一个有头脑和魄力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吸引他的目光?他很想看看,这样的女人会怎样管理他的后宫,会怎样与他并肩傲视天下。
那么现在,是该带她回王宫的时候了。
“单澹寒……”顾言欢叫住他。
“恩?”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她。
顾言欢抬起头对他明媚一笑,说道:“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话落,一把匕首从下向上割来,他歪头躲开,顾言欢趁机给了他一个手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被刀刃削掉的发丝,在他的视线里,很清晰的掉落地上。他没恼,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件扔给了卓奇。
卓奇接过后,将此物上的线引一拉,扔入半空之中,那东西在半空中炸开,发出刺眼的光芒。
随后听见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顾言欢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她的目光向单澹寒看去,却在下一刻向身旁的侍卫袭去。
锋利的匕首,干净利落的割掉那个侍卫的喉咙,顾言欢可以清楚的听见刀割肉的声音。她的眼中,毫无波澜起伏。她在不经意间变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卓奇在瞬间移动到她的身后,企图用老招将她打晕。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令他的计划落空。
萧孜翼挡在顾言欢的身后,拦下了卓奇的动作。顾言欢见他来了,一时之间便有了底气。
单澹寒冷眼看着萧孜翼,他们交手多次,这样面对面却还是第一次。就算他来了又怎样,顾言欢休想从他手中逃脱。“卓奇,只留顾言欢一人。”这个人,于公于私都是个隐患,让他死才是最好的方法。
顾言欢知道单澹寒是什么意思,他对萧孜翼已经起了杀意。她不知道单澹寒的底细,敌强我弱,这样的对峙对他们没有半分好处。
“别慌,其他人已经突破了包围,去准备下一步计划了。”萧孜翼安慰着她,他也看出来单澹寒的杀意。云国与琅国交战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单澹寒为何要他的性命。可惜,他的命不是这么容易拿的。
卓奇得到命令向萧孜翼攻来,顾言欢想前帮忙,却被其余侍卫阻拦,离他们越来越远。这些人将她团团围住,她若无动作,他们便没动作,执意将她困在这里,看着萧孜翼一人敌他们众人。
单澹寒看着与卓奇对战的萧孜翼,他知道萧孜翼擅用兵,也知道他武艺不差。卓奇为他做事多年,他最清楚他的功力有多深。萧孜翼与卓奇对打,还有其他人从旁侧偷袭,他还是未露下风之势。单澹寒不知道萧孜翼现在是否已经羽翼丰满,他现在只想杀了他。
念随心而动,他的手掌已经汇聚起内力,双眼凝视着萧孜翼的一举一动。顾言欢被困在人圈之中,此刻已经发现单澹寒的动作。再这样下去的话,萧孜翼真的会被单澹寒杀了。
不,不行!萧孜翼不能死!
她握紧手中的剑,向人墙挥去。一改刚刚防守之势,许久不见的煞气从体内溢出,变为滔天杀意。
困住顾言欢的侍卫的实力并不弱,但此时却十分吃力。王上命他们困住她,不许伤她,而她现如今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要想再困住她,唯有伤她。几人眼神交换,一致决定,攻势由弱渐强,又将顾言欢逼了回去。她的身上也添了伤口,所有的行动都会牵动这些伤口,这样的举动使她的衣裳泛红。
不远处,所有的一切都变为慢动作,单澹寒伸出手,掌中汇聚的力量清晰可见,向萧孜翼攻去。
萧孜翼不能死,萧孜翼绝对不能死,不能死……
神君不能去,君上不能去,弑戟弑戟弑戟……
围住顾言欢的人发现她的双眼变得炽红,整个人像是从地狱出来的死神。下一秒,他们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在旋转,跌落。接着的,是顾言欢向萧孜翼奔去的画面,再后来是无尽的黑暗。
她挡在了萧孜翼的面前,在单澹寒的惊愕下替他挡了这一掌,在身体飞出去之前,将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刺进了单澹寒的腹中。
萧孜翼借卓奇分心,趁机赶到顾言欢身边,将她抱起便逃。
单澹寒握着腹中插着的剑,脸色阴沉可怕。卓奇点了他的穴道,准备拔出那把剑替他止血。谁知他却不声不响,干净利落的将剑从自己腹中拔出,连眉头都没皱一分。
“王上!”就是卓奇这样待在他身边的老人,也被他这番举动吓到了。
“派三分之一的兵力去追,除了顾言欢必须活着,其他人格杀勿论。还有,封锁孤受伤的消息,就是由心也不能说。”虽说朝中最大的隐患莫晴云已经皈依佛门,不再有所动作,但难保没有其他的居心叵测之人。此时与云国交战的重要时候,绝不能因为这些人,坏了他的大业。
夜深至卯时,前去追击的士兵回来了,去时数万的人,回来的却只有不到一万人,个个灰头灰脑。单澹寒听着回来的将领汇报情况,萧孜翼与顾言欢作饵,将他们引至当初的那处峡谷之中,从崖上扔了巨石封了回路,再从上面扔下油罐,随后放火箭烧之。回来的人,也是多有负伤者。
单澹寒一夜未眠,眼中泛起了些许血丝,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是他蹙眉。卓奇拿了止疼的药丸让他服下,他却挥了挥手不肯吃药任由伤口这样疼着。
云国以舍十座城池为代价,毁他兵力。现在这种情况虽说对他们还是有利的,但时间一久难保不齐云国有后招。这场战争只能用快、奇、狠三字为要诀,若不这样的话,他琅国可就得败北了。
他唤人拿来了一个盒子,递给卓奇说道:“去荆河,请那人出手相助。”
顾言欢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也幸得琅国那边没有什么举动,才能让萧孜翼安心的守着她。
从外表上看不出她有什么,但身边内部的就不好说了。军中全是治疗寻常病症的郎中,医治不了这么严重的内伤。萧孜翼虽然用内力帮顾言欢疗伤,但碍于顾言欢没有内力,只能一点点的缓慢治疗。可惜,这样的效果并不怎么理想,她的身体还是以最慢的的速度坏下去。虽然第一天他便告知不留行的师傅师伯师叔们,可奈何消息传递得缓慢。
本来两国交战,不因牵扯江湖人士。不留行的七位身份更是特殊,要不是因为顾言欢伤势过重,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堂兄,十位守城统帅已经来了,在主帅帐里等着。”萧莫掀开帐帘,看着守在床边的萧孜翼。
萧孜翼站起身,替顾言欢捻了捻被子,“走吧!”这些事情还是得做的。
待帐篷的帘子刚刚落下,一个衣着怪异的人凭空出现在这里。他的脸很是稀奇,一半是正常的男子的脸,另一半却是阴柔的女子的脸。这两半脸并在一起,竟毫无违和感,好似这整张脸天生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他举步缓缓靠近顾言欢,站在她的床边,歪着头打量着她。“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出口的声音竟是女子柔细之声。
“这女人不是普通人。”再次出口却变成了男子雄浑之音。他的手在顾言欢的身上一挥,黑色掺杂些许红色的雾气出现在眼前,那雾气像茧一般包裹着顾言欢整个人。
“哈哈,没想到这女人身上居然有逝海煞气!”那半边的女脸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惊悚,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言欢的周身。
另一半的男脸嘴角也勾起了不明含义的笑,手已伸向了她。
不知哪儿来的血色丝线,缠住了他的手。帐篷的帘子被掀起,满头银丝的男子厌恶的看着他,说道:“我天枢的师侄媳妇,也是尔等污秽之物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