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坦白真相

顾言欢转过身，顾良傅正看着她，看的好像不是她这个人，而是身体里面的魂。那眼神，看得她感觉冰冷刺骨正顺着脊梁往上爬。她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总是感觉不一样，即便是失忆了，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眼前的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虽然痴呆之症好了是好事，却处处不一样了，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风格都完全不一样。
“欢儿，别站着了，进来吧！”他侧了身子，让出道。
顾言欢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确定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提着食盒进去了。
她一进去，就看见书桌上的木氏的画像，跟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画中之人又很年轻。难道……这是哪个姐妹？
顾良傅也看见她看着那幅画像出神儿，走过去将它提起来挂到墙上，下面放着香炉和牌位。他点了三柱香，说：“欢儿，过来给你娘上香。”
“啊？”她没想到这个画上的人是三小姐的娘亲，站着原地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顾良傅。
他听出她的惊讶声，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严声道：“啊什么啊，还不快过来！”
“哦，好！”她把食盒放到桌上，心里虚得慌走过去。木氏、木大娘，我占了你女儿的身体，你别生我气，也别来找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将香递给她，让她跪在地上，顾言欢也就乖乖的跪下了。顾良傅摸着她的头，看着画像说：“瑾儿，我们的女儿回来了，你好好看看吧。她现在就跪在你面前，她的痴呆之症好了，人变聪明了……”
顾言欢跪到膝盖都疼了，听顾良傅对木氏说话也快一个时辰了，却没看出他有停下来歇歇的意思。心里暗地叫着苦，脸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顾相爷，您与爱妻说话，能不能先让我起来了再说？我跪得很累，膝盖痛死了！
“起来吧！”顾良傅终于说完了，伸手去拉顾言欢的手臂。
顾言欢如愿获得大赦，撑着地一下子就想起来，谁知是不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她刚站起来就腿软了，一下子就又要跪下去。
好在他拉着她，没让她跪下去。
顾良傅把她拉起来，就放开了她，坐回到椅上，仔细的看着她。
怎么又这样看着我呀？顾言欢有觉得毛骨悚然的，回了一个很心虚的笑容给他。
“欢儿，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问道。
“没……没什么，这些事情顾言轻……二姐姐查得很清楚，顾……爹……你去问二姐姐就行了。”她刚刚顺口就直接叫顾言轻的名字，又想直接叫他顾相爷。好在她没这么叫他的时候及时该了口，不然就穿帮大发了。
他只觉得心很累，闭眼将眉头紧蹙，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许久，他再恢复如常，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说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扮成我女儿？”
一句话，直接就让顾言欢的心没了底了。顾相爷，你就不能相信我是你女儿吗，干嘛一定要问我真话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呵呵，顾相爷开什么玩笑……”她说完，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脸上的笑脸在这一刻，尴尬又好笑的碎开了，从脸上一块一块的落下来了。这是天要亡我的节奏吗？
“我很清楚你不是我女儿，尽管你长得真的很像，但你确实不是她。还请告诉我你是谁，我女儿在哪里！”他起身，深深的向顾言欢弯腰，行了个大礼。
顾言欢还没反应过来，就受了他这么大个礼节，这实在是太受不起呀！
“顾相爷，你别这样！”她赶紧把他拉了起来。
顾良傅反抓住她的手，无可奈何的说，“还请姑娘怜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告诉我我女儿在哪里！”
顾言欢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伤感与强烈的请求之意，让她的于心不忍了。她明白顾良傅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有多么的深，对女儿的思念有多强烈。她也不想隐瞒他，可她要是说了……
“姑娘，你尽管放心，老夫只想知道爱女的下落，不会对姑娘你怎样的。”他看着顾言欢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的下场，于是他赶紧对她保证。
顾言欢皱紧了眉头，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对他说：“顾相爷可相信借尸还魂？”
“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确不是你女儿，却借了你女儿的身体，寄居在里面。我并不愿意这样，但我也是被迫的，还请顾相爷见谅！”顾言欢放开他，给他行了个大歉礼。
顾良傅只猜到她不是，万万没想到竟是借尸还魂。“那……我女儿呢？”
顾言欢也不知道，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良傅一脸死灰的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捂着胸满脸痛苦，瞬间苍老了不少。
她吓到了，绕过书桌察看他的情况，“顾相爷，你别这样，令爱要是知道了，不会好过的。”
闭上眼睛痛苦的中年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完全淹没在自己的痛苦之中。
“爹，以后我就是你女儿，我来替她照顾你！”顾言欢一时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他听见这句话，有了反应，看着她，伸手去抚摸自己女儿的脸，看得是里面的魂。“你……当真愿意？”
都这么说了，现在反起悔来，岂不是太不人道了？顾言欢握了他的手，对他肯定的点了头，“恩，日后我便真的是你女儿，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对你。”顾言欢弯下腰，像女儿抱着父亲一样抱着他，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在他耳旁喊道：“爹！”
知道自己真的女儿已经不在都没哭的中年男人，却在顾言欢叫他的这一刻流下了眼泪。他拍着她的背，一声声叫着她。
等两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之后，顾言欢才开口说道：“还请爹帮我取消掉，与太子的婚约。”
顾良傅倒是奇怪了，问她：“这门婚事这么好，其他的女孩子都争着想做太子妃，怎么你反倒是不嫁？”
“爹，这门亲事是好，但我不想要，我不喜欢太子，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爹，这些你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顾言欢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他与木氏以前的事情，正是因为那样，才将一个好好的家，给弄成了这样。他叹了口气，对她点了头，“为父知道了，会去和王后商量的。今夜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顾言欢点了点头，向外走去。顾良傅看着她走远，回头看着木氏的画像，说道：“瑾儿，你要是遇见欢儿了，就好好照顾她吧，我终究还是欠了你们母子。”
她回自己的房间时，看见房里亮着灯，还有人在里面坐着。怎么晚了，还有谁回来找她？她带着疑问，推开了门，看见了顾言轻。
“你回来了，把事情都跟我爹说了。”她看着她说，平淡的陈述句。
顾言欢走进去，关上了门，坐下来说：“都被揭穿了，也就只好说出真相了。要是不说的话，我良心不安。你的暗卫倒是不错，这么快就给你送来消息了。”
“你真打算与太子取消婚约？这样的话，很可能对你，或是对我们不利。”她没接顾言欢关于暗卫的话。
她耸了耸肩，“我没想这么多，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时小心对付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要是让我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们那里普通人才不用为这样。”废话，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主张自由恋爱，只有少数的父母才包办婚姻。
“你是异世之人，你跟我说说，你们那里男女是怎样的？”听她的话，顾言轻突然有了兴趣。
顾言欢听出她的兴趣，便跟她说二十一世纪的种种，越说越兴奋。最后还是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无生打断了她们。
顾言轻走在回房的路上，脑子里想的，全是顾言欢给她讲的一切。
男女平等的世界，繁重的学业，复杂的社会，有着女皇的王朝历史，能与男子一争高下的政治女强人，自由的恋爱……
“无生。”她轻轻的唤起她身边隐藏着的，随时随地都在她身边的人。
“主子。”无生从暗处走出，跟在她的身后。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伸手将他的面罩摘了下来，仔细的看着他。
长年因为躲在暗处而有些苍白的肤色，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很是通透，鼻梁高挺，剑眉星眼。目光如柱的注视着她，借着月光和灯火，她看见了自己在他眼中的身影。
“无生，她讲的世界是不是很好？”
“主子觉得好，那属下也觉的好”无生并不善言，但他一直把顾言轻放在第一位。
“无生，你陪了我多少年了？”她突然就转换了话题。
“自主子十岁起，无生已陪了主子十年了。”他记性好，这十年的一点一滴，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是吗？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她收回眼光，转身慢走。
身边的同龄人，早就已经成了亲，还有的已经做了母亲。
比她大的顾言梦，一直想当太子妃，迟迟不肯嫁人。
那她呢……这么久不肯嫁人，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