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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唐门世家

侠路相逢 南风愿 2025-02-14 22:33
王长康因为住的住所简单,又是在皇宫里,除了自己的刀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于是向来是不上锁的,他的门上也没有锁,可是现在居然多了一把锁!
他仔细思索,刚才回来的时候也是没有锁的,就是说,自己关上门以后,到刚才要去天地门的时间,中间这段检查尸体的时间,有人来过。
是谁?
王长康想了想,这是三更以后了,这里一定不会有人,除非是那个想要陷害他的人。可是这把锁又有什么意义?
他没想多久,摘下锁,四下望了望,没有人,于是把门关上了。
他只能选择关上,敌暗我明。
锁是很普通的样式,铜制的,有点青锈,锁孔很大,王长康看了看锁孔就觉得有点奇怪,于是他把房内的所有灯都点亮了,把手中的锁靠近灯光才发现锁孔虽然是大的,但是里面总像是黏了什么东西,王长康从房间角落里找了一根香,摁灭以后戳了戳锁孔,想把锁孔里的东西扒拉出来,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反而把香都弄断了。
王长康泄气的扔掉断香,看了看被自己戳得更深的东西,皱眉沉思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刀。
这把刀不需要再过多的介绍,只要看到它的光和形状,就能知道,这是好刀。
好的刀就是杀人的刀,杀人的刀往往戾气很重,不见血不回鞘。于是王长康先用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刀,才把锁放在桌上。
刀伤沾着他自己的血,不多,但是也映出了红艳艳的颜色,浓稠的有点黏糊糊的样子。
他举起了到,对准了锁,先缓缓地试了试位置和角度,才又高举起刀,向下劈去。
这岂非是要用杀人的刀去砍一把锁?这岂非是大材小用?
可结果不是,出乎了王长康的预料,这把精铁所铸的名刀就这么劈在铜锁上,金属相碰迸发出火星,像是决战的武士,拼个你死我活。可是不尽然,刀是神刀,必然是不会死的,可是锁也没有死,这是一个平局,看起来,可是王长康感受到了他刀的意志。
他输了。
这样一把刀居然劈不开这样一把锁?
此时王长康倒不是先纠结刀和锁的问题,他只想知道锁里面的秘密,所以,连屋里的死人都不在意了。他需要先打开这把锁。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或许那个人能算得上是朋友吧。
王长康为什么会这样想?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能力,居然让天下第一快刀的王长康都不能确认自己是否算是他的朋友?
说走就走。王长康决定好去找那个人之后,马上拿起刀,站起身,关上门就走。留着尸体在他的屋子里。这是晚上,这是皇宫,能来的人即使自己在他们也会来的。
王长康看着自己手中的铜锁这样想到。
若是不能来的人,自己不在,屋子照样安全。
夜黑风高,那个不算朋友的朋友最喜欢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天气。
他叫鲁战天,是个怪人。
鲁战天,那是一个一点也不出名的名字,江湖中听过这个名字的人一点也不多。可是,在平凡人的世界里,鲁战天这个名字又是很出名的,他是一名锁匠,住在唐家堡下的锁匠。
如果要认真的算起来,鲁战天也算是唐门弟子了,毕竟已经住到了唐家堡管辖范畴,可是唐门上下,没有人承认他,他也没有被任何唐门人教过武学收过徒弟。因为,他不姓唐。
唐门是个以世家为基础的门派,在江湖中以亦正亦邪为自我作风,但是门规严格,整个唐家堡就是一个大的城,全城上下都是唐家堡的范畴,被唐家堡所管理。
唐家堡的人都姓唐,但是也有例外,例外就是外门弟子。唐家堡偶尔也收外门弟子,数量少得几不可闻,并且讲究机缘。
鲁战天得以在唐家堡下生活,全凭着一手制锁打铁的好手艺。要是在平头百姓中他敢说自己的锁王,必然没有人会反对。
唐家堡靠着机关暗器成名于武林,而锁这种百姓用得上的东西,也可以算得上是机关的一种,只不过相较于其他,比较普通罢了。
鲁战天在唐家堡下做锁,一做七年,足以见得他的制锁工艺的精湛。
早些时候,不是没有唐门的人来砸场子,可是鲁战天不说话,只是关上门,锁上锁,他说:“你们要是进的来,我走便是。”
唐家堡机关堂的弟子下来,对着锁研究半晌,研究不出个所以然,这锁看似普通,可是无论如何就是打不开。
鲁战天就冷眼站在床边嘴边叼一个草看着这群年轻气盛的世家弟子,扯一个淡淡的冷笑。
世家弟子再怎么狂傲,仍然有世家的尊严,鲁战天这样相当于下了战书,不较量出个你死我活就是怂。没有人愿意认怂,于是,这场开锁大战从晌午一直延续到傍晚。
傍晚的时候,鲁战天端着一碗阳春面看着焦头烂额的唐门弟子,连笑都不笑了,只看着,然后吱溜吱溜的吃面。
这群废物,用着那么好的工具,却连区区的锁也打不开。他看着那些唐门弟子手上精致细密的工具在心中鄙夷的骂道。
“不行我们就用剑把锁劈开!”突然有一个人这么说。仿佛是违反了规定,没有人说出同意的声音,但是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道,让说话人往前走,甚至有人递上了剑。
说话人进退不得,意识到自己思想的不正确,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认输。
这怎么好,但是剑已在手。管不得那么多了,那个说话的唐门弟子高举起剑,用力劈向鲁战天门前的锁。
剑光在鲁战天眼中一闪而过,他的面色突然一冷,开口想说什么。已经制止不住了。剑已经劈到了锁的身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剑断了,锁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鲁战天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惊奇与炫耀,那他刚才突变的脸色是为了什么。他打铁多年,只凭剑光就知道那把剑的材质,算不上的佳,只不过是平时练手用的普通货色。
也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放肆!你们不要命了?”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些内堂的弟子就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声音对他们来说太熟悉了,是内堂长老之一的毒门长老唐清玉。
唐清玉是唐姥姥的第三个儿子,总的来说,唐门传门那么多年一直都是女子当家,所以每一代的掌门人都被称为唐姥姥。所以这样说起来,这唐门上下除了外门弟子,唯一不姓唐的大概就是那些嫁入唐门的女子,比如唐姥姥。
唐姥姥当然不姓唐,但是嫁入唐门后成了嫡子的媳妇以后,那些女子都会被赐予唐姓。这一任的唐姥姥事实上是上上一代霹雳堂二堂主的独女。而唐姥姥膝下有三个儿子,分别掌管唐门的三个内堂,暗器门,机关门,毒门。其中暗器门是最受重视的,由长子唐清勇管理,最不受重视的则是毒门。
这还是要说到唐门的自我定位上。唐门因为从不认为自己与世俗的门派或者朝廷有任何关联,所以一直都不愿意划分出自己的正邪。自成一派,也为了证实自己的自成一派,对外就宣称亦正亦邪,毫无定数。
唐门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可为世人所琢磨,但是江湖人都知道,邪不压正。名正才会言顺,唐门虽然说亦正亦邪而且唐门的毒在江湖中做著名,但是唐门对于毒药总的来说还是很不屑的。
若不是暗器本身能造成的伤害太小,唐门定然不会用毒。内堂的人始终认为,只有小人才会用毒,一般有这种思想的人,暗器一定使得炉火纯青。
唐门一直在寻求让暗器杀伤力变大的办法,直到上上一代唐姥姥,自作主张让儿子娶了霹雳堂二堂主的女儿,才渐渐引进霹雳堂的火药,暗器因为轻小所以杀伤力弱,但是现在有了新的办法。
“你们都不要命了么?唐清服没有教给过你们说机关不能用强么?你们身为唐门弟子难道不知道若是有人在机关里再设机关会怎么样么?”唐清玉急急地赶来,脚一沾地,劈头盖脸对着守在鲁战天门前的唐门弟子一顿骂。
“机关再设机关,若是机关里装的是暗器,暗器上涂了毒药,你们就全完了!”鲁战天模仿着唐清玉的口吻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陆师傅了。”唐清玉当然还是向着唐门弟子的,于是他故意读错鲁战天的姓氏,妄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在下姓鲁,想必前辈就是唐门最不齿的毒门长老唐清玉唐三先生了。”鲁战天当然不是吃素的,他故意不断句,使得最不齿的毒门,和最不齿的长老交相辉映,反讽了唐清玉。
唐清玉脸上突然多了一股戾气,鲁战天暗叫不好,停下咀嚼,手中的筷子也握得紧紧的,要是有人能站在鲁战天的上方看一看他的碗,就能看到,碗里仅有的几根面条全都直直的浮在汤面上,而碗里的汤,则按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扩散波纹。
面还是热的,汤面上覆盖着油花,碗上方缓缓地冒着轻烟。唐清玉盯着鲁战天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把锁,突然问道:“这锁卖不卖?”
鲁战天放下碗,搓搓手哈着腰说:“卖!卖!当然卖!”鲁战天笑得鼻子都皱了起来。
“多少卖?”唐清玉摸着怀里的钱袋问道。
鲁战天伸出五根手指头,张得大大的,举在唐清玉面前,说出一个令所有人咂舌的数字:“五百两。”
那些因为这把破锁受到侮辱的唐门弟子们又叫骂起来:“五百两!你疯了么!”
“长老!他欺人太甚了!”
“把他赶出唐家堡的势力范围!”有人叫嚷道。
事实上,在唐家堡势力范围内,唐门的长老甚至内堂的高阶弟子购买东西或者消费什么几乎没什么机会掏出自己的钱袋。
毕竟是在唐家堡的势力范围,那些老板小贩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讨好这些唐家堡的人。
敢向唐清玉收钱的店家,唐清玉记忆中好像只有鲁战天一个。可是他并不生气。五十两对一把锁来说的确是贵的离谱,仿佛是在宰一个傻子。
可是若是这把锁唐家堡的内门弟子都不一定能打开,而且还能使剑折断,锁身上却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么,制锁的材料就值五百两,而制锁的工艺则值五百条人命。
唐清玉终于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小小的,轻轻的,藏蓝色的布料,然后他扯开链子,拿出了一张银票:“不用找了。”
于是,在鲁战天收下银票后,唐清玉带着一干唐门弟子走了。留鲁战天站在自己的店里有些茫然若失,又暗自窃喜。
可是不久,鲁战天马上就露出一副苦瓜脸。
唐家堡上下来人了,把鲁战天的房门连门带锁一起拆了下来扛上了唐家堡。
鲁战天咬牙切齿,那个老东西果然没安什么好心,这银票若是算上重新装修的价钱,那也不差太多了。一个做锁的人家的房门必定也是结实的,门上有没有机关这可就说不准了。
鲁战天暗骂,被唐清玉老头子敲了一笔。
而连着锁一起的门,则被抬到了机关门长老唐清勇的住所。
唐清勇当然已经知晓了这件事情了,但是他也不恼,没有责罚任何门下的弟子,只是叫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大弟子唐远里。
“你来看看你能不能打开?”唐清勇自根本就没有靠近那扇门,只远远看了一眼,待他人都走完了,便对着唐远里说。
“是!”唐远里不知师傅的用意,但是还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然后靠近那一把锁。
他不像之前的弟子那样一下子就掏出各式各样的工具,而是先仔细打量了那把锁,然后又用手帕裹着手翻弄了一下锁,最后哭笑不得的叫道:“师傅?”
“怎么?”唐清勇玩味似的笑着问。
“这把锁打不开。”唐远里抬起头对着唐清勇说。
“哦?此话怎讲?”唐清勇问,“你师弟们才疏学浅,你可是大师兄啊,可不要让为师的失望。”
“这根本就是一个只有锁外表的铁器,没有任何机关一类的东西,他整个锁就是一个整体,所以师兄弟们才打不开。”唐远里对着唐清勇说。
“嗯。不错,确实比你师弟们强上不少。”唐清勇摸着胡子对着唐远里点点头,“你再看看这锁上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唐远里又仔细端详起锁的表面。
这是一把不太新的锁了,锁上有斑驳的薄薄一层的锈,但是又不完整,似乎锈上出现了一些光亮的东西。
看锁的锈迹应该是铜一类的材质,可是那些光亮的颜色绝不是铜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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