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衣很是悲伤。
当他和萧摇分别后往赶回秦府的时候,看到秦府里乱成一锅粥。大家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
父亲抱着他几乎老泪纵横,母亲则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脸叨念着他的名字:“无衣,无衣,我的儿呀。”
“娘,这是怎么了呀。”秦无衣握住母亲姚清秋的手问。他看得到,秦府确实有被烧过的痕迹,但是若是这样水平的被烧就让秦府大乱,秦无衣是万万不信的。父亲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定有别的原因,一定有。
秦临伸手揽住情绪激动的姚清秋,对着最得自己喜爱的第三个儿子说:“你该知道秦府被烧的事情吧。”
“嗯,昨晚我亲眼看到的,想要救火的,被人打昏了。”秦无衣摸摸后脑勺憨笑着说。憨笑当然是装的,但是在父母面前他总是忍不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马大哈的样子。
“活着就好。”姚清秋顺着他的手给他揉着仿佛还在疼得脑袋。
“为什么这么说?”秦无衣大惊,严肃的问道。
“七十二氏来过。”秦临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自己不愿意提起的名字。
“七十二氏?他不是死了么?”秦无衣深思了一番问道,“你们看到他了?”
“他留下了这个。”秦临从怀里摸出一块墨色的玉佩。
秦无衣接到手里,对着阳光看了看,迟疑的说:“三尺令?”
“是。”秦临点头。
“怎么会这样子?”秦无衣握着三尺令问道,这是墨色的三尺令,按理来说只有护法们能拿的,为什么会留在秦家。
“你知道你云烟也不见了么?”姚清秋有些缓过来了,缓缓的问秦无衣。
秦无衣就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关于青要宫的传说。相传青要宫是龙宫浮水,有缘之人才能被选中入宫,而龙王选妃向来都会留下信物。所以青要宫的三尺令就是这样的存在,它当然不是用来选妃的信物,可是却的确是信物。
青要宫虽是邪教,但是传说总是美好的,想入青要宫的人也不少,想想龙宫财宝,谁不想要,青要宫也会不定期到江湖中收拢人才,遇到相中之人便会留下三尺令为证。
三尺令则根据颜色不同来辨别等级,但是模样都是清一色的龙鳞的形状。
如今秦府突然失踪少爷和小姐,当然乱成一锅粥,但更可怕的是,秦临在派人搜索的时候在秦云烟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三尺令。
“这么说,云烟似乎是被青要宫的人带走了?”秦无衣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确定。
“那也不能证明是七十二氏呀。大家不要慌张,好好把秦府打理好,我去找天地门谈谈。”秦无衣安抚着府上的众人。
“墨色是最高等级的三尺令,除了七十二氏谁还敢往下发。”秦家大公子秦怡情冷冷的说。
秦无衣深深地看了秦怡情一眼,转而笑着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墨色绝不是最高等级的三尺令。”说完他转头离开了秦府。
这都还没两步,就遇上了一位翩翩浊世家公子。
秦无衣向来认为自己就是一位佳公子,但是在眼前这位面前,他甘拜下风。面前的人束发,白袍。白色的靴子纤尘不染,秦无衣看看自己的靴子。后退一步,对着面前的人说:“奢侈。”
白袍佳公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秦无衣然后指着自己问道:“你说我?”
“一点灰尘都没有,这一路赶来想必是一直用着轻功,这样的消耗内力不是奢侈是什么?”秦无衣撇撇嘴说。
佳公子忍不住笑了笑:“我除了轻功什么都不会,要内力何用?”
“这么说你不是初静,是真正的容真了?”秦无衣仔细打量着白袍人问。
“正是在下,见过秦公子了。”容真抱拳。
秦无衣抿抿嘴:“你的琴呢?”
“我说在心里,你信不信?”容真笑着说。
“万物为琴是么?”秦无衣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秦公子果然是明白人。”容真抚掌大笑,“出门送东西怎么能带着武器?”
“送东西?武器?”秦无衣抓住两个关键词。
容真递上一张请柬,然后说:“春梦秋死,秦公子好好领悟一下就知道为什么说武器了。”
秦无衣没有领悟,因为他瞟了一眼请柬,然后觉得还有别的事情比领悟春梦秋死更重要。甚至比去青要宫找秦云烟更重要。
初静要成亲了。
秦无衣不是马大哈,他知道轻重。他不知道秦云烟会不会有危险,梧凰也还在青要宫,但是青要宫不是他一个人能去闯的,他需要帮手,而且他确定他的帮手一定会出现在初静的婚礼上。
“哎呀!”他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情来,但是容真在递完请柬以后就踩着他的小轻功飞走了。秦无衣喃喃道:“莫非我真的是见色忘友?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怎么没问一下他们为什么带走阿零。”
“哎,罢了罢了。”他摊摊手,低头看了一眼请柬上的时间,“反正马上就会再见面的。”
请柬最显眼的地方用金笔写着大大的时间:宗历十一年五月一日。
那是三天后。
秦无衣打了个呵欠,想着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绪了。他当然不敢回家。在秦云烟没找到前他都不敢回去。要不然怎么跟父母交代,自己说着出去找妹妹,然后才一会儿就回来了,而且修养几日后还敢穿着新衣服去参加别人的婚礼。
秦无衣虽从小被送出去习武,但是每次回家若是惹事总免不了受到父亲的家法。戒尺打手心,现在若是有真气护体,疼倒是不会很疼,但是秦无衣还是很怕这个。
也许怕的不是戒尺,而是父亲的表情,深深皱着的眉头太让自己心疼,心疼到真气都使不出来,只得硬受着。
若是现在回去,父亲一口气上来又是戒尺。秦无衣打个寒颤,头也不回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秦云烟当然也不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