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终于结束,开学的前一晚,我拖着行李箱,在晴朗的夜色下走到了久违的宿舍楼前。说起来,这个宿舍,三年来一直是我们抱怨的源头。站在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前,舍管阿姨屋里透着昏黄的灯光,不时传来低语声。
我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推着行李箱,发出一阵阵的嗡嗡声,走到签到处。原来像我一样晚到的同学也不在少数。抬眼望向洁白的楼梯底部,突然想起了这三年来的宿舍生活,虽然这两个月不在这里,心里却有些许怀念,几个朋友应该都已经到了吧,不过老二应该还没到,这可是我们宿舍其他人都知道的事。
“同学,喂,同学……”阿姨那尖锐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哦,阿姨,这两张都要填写吗?”我有些迷糊地问道。
“嗯,是啊,这个是回校签到,这个是宿舍签到,写清楚吧。”阿姨把两张不厚的A4纸推到我面前。
当我看到宿舍签到表时,不禁有些愣住了。之前我以为是老二早早到达,结果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阿姨,我们宿舍不是一直有五个人吗?怎么这一学期多了一个人?”我有些疑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上头安排的,别管这些了,赶紧回去休息,路上累了吧,也正好能见见新舍友。”阿姨笑着说道。
我也没再多问,拉起沉重的行李箱,缓慢地走上五楼。对了,我们的宿舍楼离校外有好几千米,外表显得有些陈旧,实则内部也有些破败。这栋楼一共七层,除了第一层是舍管办公室,第二层是租给商人做店铺,七层没人住,其他楼层都住着学生。
不久,我便来到了那扇掉漆的木门前,门上那张“522”字迹歪斜的标签依旧挂着。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却没有什么声音。
我一边想着是不是新来的舍友不好相处,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门发出一声轻响,刚一打开,就看到老大和老三同时抬起头来。
“老五,终于来了!”老大笑着招呼我,同时继续在写着什么。老三也朝我微笑了一下,继续专注于电脑屏幕。
哦对了,我们宿舍有个惯例,从来不叫对方真名,而是用床位号作为代号。因为我是五号床,所以大家都叫我老五,也不在乎年龄大小。
老大是我们宿舍的“老好人”,总是关心他人,尽管自己常常懒散不整理,但对周围的困境总是非常敏感。对了,他的脑袋很圆,究竟装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老三今天没戴眼镜,五官清秀,不太爱说话,给人一种小清新的感觉。每当他戴上眼镜时,又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我一直怀疑他可能有两种不同的性格,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感受到他戴不戴眼镜的明显变化。
至于我,老五,在五个人当中算是最普通的一个。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能就是喜欢写点东西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我打开了电脑,头也不回地问道:“不是我们宿舍又来个新的吗?人呢?对了,老四还没到吧?”
“哦,我们也在好奇呢,他是第二个签到的,行李也都摆在那里,就是到现在没见人,挺奇怪的。”老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至于老四,不是说去找你了吗?”
“不是吧?这么神秘?!我明明见到老四了,我还以为他比我先到呢。”我也有些好奇了。
“滴答”一声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看到日光灯旁边湿了一大片地方,看上去像是被水泡过,纸一样皱巴巴的。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怎么两个月不来,突然就漏水了啊?”
老大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郁闷:“谁知道呢,不过好在是透明的,要不然真得吓死人!”
听着老大的话,我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种说不出的异样,反正就是不太好。的确,谁听了这话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我转过身,看向老三,发现他依然像往常一样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他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的地方。这种眼神,我三年来从未见过。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只见老三瞬间回过神,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然后给我们报以一个绅士的微笑:“我不知道。”他说完,又不再理我们,开始迅速地敲打着键盘。
我和老大相视一眼,默默无语。漏水这种现象在这么古老的宿舍楼里算是常见的,虽然以前从没听过类似的事故。
又听到一声吱呀,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老四终于到了。宿舍里只有他最胖,毫不意外是他。他来自河南,宿舍的“土豪”,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每当我网购时,总是得通过他的银行卡。
“哟,大家都在啊!”老四带着浓重的口音用普通话打招呼,“咦,这水还漏呢!我来时就开始漏了,楼上是不是水漫金山了?真是的!”
“鬼知道呢,要不要上去看看?”我看着他放下手中的包裹,提议道。
“不要去!!!”突然,老三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急切。
另外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惊讶几乎是显而易见的。平时一向安静的老三,今天怎么显得如此不一样?
“得了,不去就不去呗。干嘛这么认真,我只是随口一说。”我无奈地说道,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啪啪……”接着,是老三敲击键盘的声音。
见老三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人,我转头拍了拍老四的肩膀:“你不是说你是第一个到的吗?那你见过那个新来的人了吗?”
“啊?新人?我没见过啊。什么时候多了个新人?”老四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他真的是不知道。